第二天,大家都收拾好了行李,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两年的宿舍。
高斯家在最大的蔬菜之乡,父母种了好几个大棚,她准备投身农业。
李木受家里影响,要去大济市一个化工厂,她觉得人安安稳稳就好,在厂里一辈子,也算是铁饭碗。
李雪有个大伯在政府担任要职,说是给她找一个文员的工作,在办公室负责简单的工作,过几年找个靠谱的人嫁了,一辈子在大人的安排下,也是过得无忧无虑。
而我,昨天跟父母通电话的时候,他们沉默了良久,说我从小就让家里人省心,各种竞赛从小学开始一首比赛,作文还获奖,在他们的心里我是最优秀的,虽然一个月300块钱,但是好好干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
爸妈相信你是最棒的。
有什么难处首接给家里打电话,凡事多长个心眼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今天我也要前往舅舅给租的宿舍。
以前听妈妈说,毕业工作了,你们关系再好也不会联系了,都有个人的生活,又个人的朋友圈,不会像在学校里这样了。
我跟高斯、李木、李雪说,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了,但是你们一定要记得跟我联系,等我挣了钱,我就买个手机,不要去信大人们的话,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。
李木哭的稀里哗啦,李雪也哭了,高斯一个劲的点头,我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来。
现在想想,当时的我们真的是天真、单纯、可爱,后来的我们结婚、生子,再后来没有了生活的交集,同学情又算什么,大家反而都不联系了。
高斯的家不在大济市,我们三个先送她去了长途车站,分别的那一刻,彼此都没有说话,车开的那一刻,我不断的说记得联系,记得打电话,不停的挥手,看着大巴越来越远,仿佛一件心爱的物件,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。
李木家在县城,我们一起送别了她,她是最爱哭的,上学的时候哭着想妈妈,每天像林黛玉一样哭的梨花带雨,弱柳扶风的,我跟李雪说让她少哭点,不然眼睛都要哭坏了,她说除了近视眼,眼睛不会有问题的,哭的都是水,每天就是喝水太多了,我们俩破涕为笑,目送这李木离开了。
送走了她们,李雪跟我说咱俩家挨得近,我先陪你去租的房子,反正你报到还有一天,之后先去我家住一晚上,明天你再回来收拾。
在学校里,我跟李雪是最聊得来的,因为我俩都单纯、天真,不喜欢想太多,两个人每月的生活费都是在一起花的,之前她见过我妈妈,我也见过她妈妈,都放心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玩,我想跟她回家也没什么,买了点东西,我们就坐上了公交车。
到家后,李雪妈妈对我非常的热情,她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开始挣钱了,早点接触社会也挺好的。
我说阿姨挣钱是挺好的,就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,总以为还要在学校待一年。
李雪妈妈说学校都是这样的,最后一年都是实习,之前你爸爸妈妈可能忘跟你说了,听说你去商场做柜员了,我觉得你能说会道的,肯定能干好,不像我们李雪像个闷葫芦,什么都不说,只能拜托她大伯给她找个简单的工作……果然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好,李雪打断了妈妈的唠叨,说你出去散步吧,我爸都等你半天了,她妈妈看出来这是话说多了,首接出门了。
李雪说咱们看电视吧,我说还是去房顶吧,咱俩聊聊天,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很难了。
就这样我们去了房顶,天上的月亮照的大地非常亮,星星也特别多,夏天的蚊子也特别多,我们一人一把蒲扇,一个马扎,坐在那里发呆。
李雪突然说,其实我们家跟我大伯家关系不好,每次两家一起吃饭,我大伯跟大妈盛气凌人的态度,总是支使我爸妈干这干那,堂弟也是看不起我们,只有我堂姐对我态度好一点喜欢跟我玩,我觉得他肯定不会给我安排好工作。
我说总归是一家人,怎么会不帮你呢?
说着我想起了在国企的大姨、大舅,除了害怕他们看不起,我是不会找他们帮忙的。
李雪说我爸妈给大伯去送的礼,买了上千的东西,还塞了一个大红包,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,我给大伯敬酒的时候,他眉飞色舞的笑,嘴上说着好好好,小雪长大懂事了,我这当大伯都是应该的,把东西都拿走,但是我看到刚拿过去的时候,大妈就把钱收起来了,我觉得我们一家跟外人一样,甚至还不如;我不想爸妈这样没尊严的去为我求人办事,说着开始哭,但是我又不能说我不想去,我不想让爸妈伤心,她们都是为我好。
我轻轻的抱住了李雪,说我都明白,在我中考成绩不理想的时候,爸妈也是去求了家里一个在高总当老师不经常走动的亲戚,人家说我不是读书的料,不让爸妈花这个冤枉钱了,当时我在外面,爸妈以为我没听到,出来以后跟我说你这个舅舅说,以后学习技术比上高中还有出息。
我知道这是为了让我不难过。
我跟李雪说,所以我们更应该出人头地,让父母过上好日子,以后就不用求人办事了。
李雪说是,一定要好好干,出人头地,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,想不联系就不联系,我说对,我们肯定可以做到,还有高斯、李木,都可以做到。
最新评论